公告:

工艺美术的审美特征

发布时间:2009-12-18    信息来源:华夏经纬网

工艺美术往往受到它的实用性和制作条件、所使用的材料的制约,认识工艺美术的审美特征,首先要抓住这一实质。


(一)适用性与审美性的有机结合是工艺美术的首要特征


工艺美术与人们的衣食住行有着极其密切的联系。它同建筑一样,具有两种基本的社会职能,即同时满足人们生活上的实际需要和思想上美感上的需求。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工艺品首先是适用的,然后才是美的。不能照明的台灯,不能书写的钢笔,无论其外形装饰多么精美,也是没有审美价值的。正因为这样,许多陈设工艺在设计上也就适用的方向发展,如装饰用大型插屏可兼作挡风和分隔大型厅堂的屏风就是一例。但这并不否认单纯装饰用的工艺美术品的存在与发展。从广义上说,装饰用的陈设工艺其装饰功能的发挥,即是它的适用性的一种体现。由此看来,日用工艺品的审美价值主要是通过适用性的发挥才得以完美体现的。而对陈设工艺品来说,它的适用性正是通过审美价值显示出来的。在这里,“适用”是具体的,“美”是抽象的,这种“具体”和“抽象”的对立与统一,使得许多工艺美术品能历经世事沧桑而永葆其环境的、历史的、社会的各种美的形态和意念的青春。勿容置疑,适用与审美相结合,是工艺美术本质的、首要的特征。

工艺美术品的审美性还同时受到工艺种类特性的制约。各类工艺品的审美价值在一定程度上就看这类工艺品的特征是否得到完美的发挥。例如,雕刻是刀锉的艺术,必须根据不同的材料,采取不同的运刀方式,选用合适的工具,运用多样的刻镂技巧来完成雕刻制作。中国明代的“核舟”就充分发挥了这类工艺的特点。明末魏学?曾有详实记载,在一枚长而窄的桃核上,当时的艺人王叔远,刻上了五个人、八扇窗,还刻出了一张船篷、一支船桨、一个火炉、一把壶、一卷书、一副念珠。更为奇特的是上面还刻有对联,题名篆文共34 个字。人物神态各异,刀痕细如蚊足,雕刻工艺如此精湛的发挥为古今作品中所罕见。又如当今刺绣奇葩“双面绣”,就是充分发挥刺绣各种针法、技法的“绝活”,具有极高的审美价值。因此,当我们在鉴赏工艺美术作品时,必须看其自身工艺特征在制作过程中受材料、工具、制作水平的限制的发挥程度,发挥程度越高,其工艺美学价值就越大。工艺美的效果不在于所用材料的贵贱。一粒金刚石、一块纯金、一支象牙就其经济价值而言实属很高,但在工艺美学的范畴中如果它们没有被用来进行工艺创作,那么,它们的美学价值也就同一粒核桃、一块胶泥、一支竹子那样等于零。因此,工艺美术鉴赏不能也不允许就工艺材料的贵贱来区分其艺术价值的高低,而是要视其材料是否合理、充分地利用、改造的水平来鉴别优劣。如:石料的颜色不纯,是原材料的严重缺点,有时可以使一件即将完成的雕刻工艺品毁于一旦。然而,我国玉雕艺人处理原材料斑痕的优良传统就是所谓的“巧做”。换句话说就是审时度势、因材施技。现代雕刻家王鲁桓的印纽雕刻作品,正可说明这一问题:艺术家把印石上的墨绿色斑痕,雕刻成栩栩如生的甲虫,化弊为利。对这一处理,美学家王朝闻评价说:“如果不是像他这样由墨绿色的斑痕引起‘剥出’一只甲虫的灵感,而把刻好的甲虫胶合在不同颜色的石材上,不论他的刻制技术多么高明,也难以引起观察者的惊叹。作者依靠自己那种被动中求主动,变缺点为优点的才能和智慧,服从同时又突破了原材料的局限性,表现了艺术家的才能。”又如嵊县工艺竹编厂制作的“麻姑献寿”,其材料运用也有独到之处。工艺师用绣花针把一片比纸还薄的2.8 公分宽的篾片刻画成150 根细丝,再用银针挑穿引编,制成了仙姑细腻的肌肤、头发以及随风飘扬的衣裙、飘带,使仙女造型优美动人,给人一种婀娜飘逸的美感。因此,对原材料运用改造的合理与充分的程度,直接影响着作品的审美效果。

工艺制品的协调感体现于色彩和谐、大小适度、布局合理,以及与环境搭配的恰当等方面,这是工艺美的高级境界,即通常强调的一个“宜”字。如金属工艺品《麒麟送子》,这个作品取材于麒麟送子的民间传说。作者刘禾在一整块铜片上,经过三十多次錾烧才成型制成铜盘。铜盘底上飘浮着的祥云烘托着一个挂着长命锁的儿童,他头戴盔缨,骑坐在麒麟上,犹如在白云上行走,圆墩墩的脸蛋虎虎有生气,那右手托着如意,左手扶住麒麟角的姿态矫健而有神采。盘边镶着银蓝色的蝙蝠花边,寓意着幸福、安宁。这幅作品不仅整体造型优美端庄,色调古朴自然,而且有很普遍的鉴赏价值,能激起人们热爱生命的联想,蕴含着人类为繁衍、生存而奋斗的哲理,充分显示了工艺品整体协调美的力量。当工艺品与其存放的环境也达到协调一致时,工艺品的协调美又能得到更充分的展现。如人民大会堂湖南厅内的湘绣大插屏的布置,就极富湖南的乡土情调。特别是双面绣上那双双戏水的鸭子和朵朵出水的芙蓉,一下子就把人带到了烟波浩渺的洞庭水乡,引出许多美的联想,情趣盎然,一派生机,收到了很好的审美效果。

(二)工艺形象的象征性特征及有关因素


“工艺品主要以色彩、结构和形体造型来表现一定时代民族的宽泛而朦胧的情感气氛。”它一般不是再现、摹拟客观对象,即使以现实对象造型,也是把对象当作情感的外在形式而已,所以说工艺美术品是人的本质感情对象化的产物。因此,我们只有透过工艺形象的外在形式去理解作品的内在情感,才能找到领悟象征意蕴的基本途径,品鉴作品的祟高美。

工艺形象的象征性与艺术类型的变化发展有关,而这种变化和发展又使工艺形象的崇高美有了展现的依据与可能。在象征主义艺术产生和发展中有这样一种情况:人们将对神的崇拜这一精神内容与表现神的物质形式混在一起,如牛、猴子、蛇都被当成神来崇拜。“这一情况,反映到艺术中,一方面认识到神不是感觉对象,另一方面却又把感觉对象当作神。这是一个矛盾。为了克服这个矛盾,于是他们就把感觉对象拿来加以夸张、歪曲,用来象征神”,这样一来,就产生了诸如三头六臂、千手佛、千眼佛等众多的神像,而这些形象有许多又成为工艺美术品的传统题材,作为人们对超越自然、战胜自我的一种力量的象征。拿工艺美术珍品《六臂佛锁蛟龙》来说吧,这是当代琢玉大师潘秉衡的作品。作者巧妙地利用珊瑚的多枝的特性设计了一个六臂佛,用余料琢出一条约10 厘米高的蛟龙。作者从象征的角度构思,以六臂佛代表人的力量,蛟龙代表肆虐的洪水。一条30 厘米长的锁链从“佛”的右手臂琢出,锁住了“龙”的脖颈,“佛”与“龙”之间成了胜利者与被降服者的关系,人们从这件作品中感到“制服洪水”的喜悦,受到“人定胜天”的鼓舞。作品的象征意蕴与审美的自豪感、胜利感联系在一起,创造出一种富有搏击力和竞争心的崇高美。工艺形象的象征性还与历史的、社会的因素有关,只有把作品放在历史的、社会的大背景中,才能更准确地品鉴工艺品的象征意蕴和崇高美。如工艺美术品中的一些孤品、珍品,它们之所以被视为无价之宝,除了材料质地与工艺水平等因素外,就由于历史的、社会的原因赋予这些作品以准确、深刻、普遍和特有的象征意蕴与崇高美。在我国古代工艺制品中,有许多鼎。从实用价值来看,它是一种炊器,也可作烹人的刑具和炼丹煮药的用具。鼎的另一用途是作为立国的重器,是一种权利的象征;鼎在奴隶社会盛行,是与当时礼仪等级的威严性相适应的。商代的“司母戊大鼎”,造形庞大、浑厚,是迄今为止发现的最大的鼎。它的腹部的兽面纹,有首无身;两眼突出的饕餮纹样狰狞可怖,庄重、威严而又神秘。“在那看来狞厉可畏的威吓神秘中,积淀着一股深沉的历史力量。它的神秘恐怖正是与这种无可阻挡的巨大历史力量相结合,才成为美——崇高的。”“动辄杀戮千百俘虏、奴隶的历史年代早成过去,但代表、体现这个时代精神的青铜艺术之所以至今为我们欣赏、赞叹不绝,不正是在于它们体现了这种被神秘化了的客观历史前进的超人力量吗?正是这种超人的历史力量才构成了青铜艺术的狞厉美的本质。”今天,这保留着人类社会童年气派的,天真、拙朴、神秘、狞厉美的鼎,向人们展现出一个时代的特征,显示着后来者无可企及的崇高美。工艺形象的象征性,与其他门类的文化艺术及民族的审美习惯也有关系;提高文化艺术素养,了解民族民间文化的审美理想,就能更全面地认识工艺品的象征意蕴与崇高美。

一个国家、一个民族的各类文化艺术,在长期的发展过程中,总是相互影响和相互借鉴的,因此代表民族优良传统的崇高精神和审美意向也常在工艺形象中体现出来,使工艺形象的崇高美带有文学色彩和典型含义。如《西游记》里的孙悟空、猪八戒常成为瓷雕、泥塑的“头面”人物,《红楼梦》中的种种故事也常成为雕刻、刺绣等工艺作品的题材,随之“不畏艰辛”、“反封建”等典型意义也就带进了工艺品,大大丰富了工艺形象所能展示的内容。曾被鲁迅先生誉为“深沉雄大”的艺术——砖刻作品中,有一件题为“背水一战”的巨型作品,它长3.3 米,高1.2 米,由近30 块各重几十斤的厚砖拼成,由天津市锡伯族女画家王惕和她的丈夫阎绍民创作。《背水一战》取材于《史记·淮阴侯列传》,作品充分发挥了砖刻艺术(大型作品)的特长,用气势磅礴的画面、古朴遒劲的刀法,表现了韩信带兵与赵军拼死作战的宏伟场景。那昂扬的战马、挥舞的干戈、战死者的身躯、战斗者的风姿向人们展示着勇气和力量,鉴赏者感受到的不是战斗流血的残酷,而是“决一死战”的勇敢无畏的崇高精神。这种象征意蕴在史诗般的画面中,表现得极为突出,使作品具有真正的艺术生命,创造了崇高的审美意境,令人振奋不已。在姹紫嫣红、琳琅满目的民间工艺品中,“龙凤呈祥”、“吉(鸡)庆有余(鱼)”、“麻姑献寿”、“天女散花”等一些象征喜庆、吉祥、延年益寿、幸福和平的题材常被反复表现,而且备受欢迎。拿剪纸来说,它凝聚着中华民族深厚的情感和心理意识,堪称民族艺术的瑰宝。贵州谢志成剪的《鸡冠花》就采用了传统的谐音象征手法,将鸡、鱼组合在同一画面内,象征“吉庆有余”。又如北京工艺品中“绒花”象征“荣华”,惠山泥塑“阿福”——一个小小的笑面泥娃娃——象征幸福,它们都是很受欢迎的民间小工艺品。究其原因,除了各自的技艺特长在匠人手中被充分展现外,关键是这些作品的美好的象征意蕴能被广大人民群众理解和接受,表达了人们的审美理想。此外,在工艺品中有许多作品并没有直接的象征意蕴,而是作为单纯的装饰品而生产的,它反映了人们的一种审美要求。如陈列在人民大会堂广东厅的象牙雕刻《伎乐天》,这个作品中有一个部件是个五十层的象牙球,那精细的刀工和镂空雕的技术如神仙造化般奇巧。作品本身并不是企图教诲人的,但那出神入化的技艺却使人感到工艺师勤劳、严谨的作风和坚韧、刚毅的精神,间接地让鉴赏者受到一种智慧与力量的熏陶。这些作品,在表现工艺师精湛技艺与非凡才智的同时,也象征着人的伟大创造精神,从这个意义上说,它们所表现的高超的技艺美同样是崇高的,人类不就是凭着这种“无所不能、无所不及”的精神去探索、去进取的么!

工艺美术品中上述的这种情况,与艺术表演中的“绝招”有某些相似之处。如有的相声演员表演高难的绕口令与贯口时,那吐词运气的功夫,让人难以置信;又如舞蹈演员的旋转,京剧演员的小翻,能连续上百个,当观众为演员的精彩表演鼓掌时,同时也是在赞叹他们创造这种高超技艺美的智慧和勤奋。对技艺性很强的工艺精品的象征性的理解,是审美主体在自身的感受中总结升华出来的;对于工艺美术品来说,这一审美作用也是不能忽视的。总之,只有从各个不同的方面,联系历史的、社会的、民族的诸方面的因素,才能更好地认识工艺品的象征意蕴,领悟通过这种意蕴所表现出来的工艺品的崇高美。

返 回
分享到:
地址: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小河路334号(杭州工艺美术博物馆南门4楼)   电话:0571-87816702   传真:0571-87819823   邮箱:zjaca@163.com